傳統文化包含了許多極為珍貴的瑰寶,譬如音樂正是其中之一。好的音樂不僅富有生命力,更蘊藏著靈魂,能夠深刻反映出作曲者、演奏者與聽眾的人格,具有教化人心的力量,也正是人類的道德。

幾千年來,傳統音樂始終展現著人類的優美、高尚及智慧,裏頭包括了人與自然的和諧,以及古人的宇宙觀、生命觀跟道德觀中「天人合一」的思想。除此之外,它還體現了天地間相通的境界。

真正的音樂能教化人類

古人本就常以音樂教化天下。每個剛建立的新朝代,明君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禮樂。因為,音樂對於教化人們有著非常重要的作用。

一個社會中,若每個人都能重視道德並行善,那麼社會自然會朝向和平與和諧發展,譬如:周朝、唐朝貞觀年間、清朝康雍乾盛世……一旦人心向善,音樂中所體現的都將是祥和快樂,充滿高尚的道德情操。

示意圖(圖片來源:網絡照片)

〈左傳.襄公二十九年〉中便曾提到:吳國公子季札至魯國拜訪時,曾要求觀賞當地的音樂歌舞……在賞樂觀舞中,季札對各種音樂提出了評論。

當樂工及歌者演唱〈周南〉和〈召南〉時,季札道:「好美啊!一聽到這個音樂,我便能感受到周國對於人民的教化已經有所基礎了。雖然還尚未大功告成,但從中可以聽出,百姓心底只有辛勤,而沒有任何怨恨了。」

之後,魯國又為季札演奏〈邶風〉、〈庸風〉與〈衛風〉,他道:「好美啊!音色真是深沉渾厚!可以聽出人民心中雖有些憂思,但又不至於窮困……一如我之前聆聽衛康叔及衛武公兩位賢臣的德教,這就是衛國的特色嗎?」

聽完〈王風〉,季札又道:「好美啊!但音節太過繁瑣細碎了……這象徵著政令過於複雜苛刻,人民吃不消啊!這莫非是走向滅亡的前兆嗎?」

每聽完一支曲,季札都能真確道出當地百姓的生活情形乃至於心境。這不僅證明他是位有修養、精通音樂的人,更指出當時賢帝明君以音樂感化人民的影響。

由於當時的歌詞、音律高尚,故方能對人心與道德起到作用。真正優雅並擁有美德的音樂,會帶來有助於人們修心的能量。這就是古代明君們均非常重視音樂的原因。

音樂顯示了作曲者的人品

古代的音樂就如同一面鏡子,可以完全反映出作曲者的內心世界。透過音樂、姿態和表情,便能知道一個人的性格愛好、道德水平及修養。此外,偏好什麼類型的音樂,也會揭示出聆聽者的人品。

春秋時期有位名為師襄子的官員,他非常善於音律。根據《史記》記載,孔子曾向其拜師學琴。

(圖片來源:Adobe Stock)

孔子不但非常勤奮,且學習中還會不斷思考。起初,師襄子教授了孔子一首曲子,孔子彈了十日仍在練習。師襄子見此便說:「可以學些別的新曲目了。」

而孔子回答:「我雖學會了這支曲,但卻還未熟悉它的韻律。」

過了些天,師襄子再次對孔子說:「你已經把握韻律了,可以再學下一首曲子了。」

但孔子仍覺得不妥,便道:「我還未領會它所表現的內涵。」

又過了些天,師襄子又對孔子說:「你已經體現出曲子的情感和思想了,可以學下一首曲子了。」

而孔子又道:「可我還未體會出作曲者是位怎麼樣的人啊!」然後便繼續練習。

再過了些天,孔子高興地向師襄子分享:「我感受到這人身材高大、目光明亮而深邃,一心渴望感化四方,有著能兼容天下的寬廣胸懷。他可是周文王?」

師襄子敬佩的說:「不錯!此曲正是《文王操》。」

音樂的智慧起源於自然

古人有「靜觀天地,師法自然」的人生哲理,即是靜觀天地並順其自然。自然在變化中有一定循環規律,可以點化人類。人們生存於天地間,在「不知不覺」中學會了謙虛、慈悲、寬容及感謝。

春秋時期,楚國俞伯牙向著名的琴師成連學琴。經過三年刻苦的學習,伯牙的琴技已非常高超,可說是領會了老師傳授的所有知識。但每回彈琴時,伯牙總感覺自己的琴聲中好像還缺了些什麼。

某天,成連向伯雅說:「你琴音中所缺的,就是一點『神韻』!但這是一種境界,是只可會意而不能言傳。不過,若是我的老師方子春,一定能幫助你的。他住在東海的蓬萊島上,我們一同去請教他吧!」

示意圖(圖片來源:Adobe Stock)

伯牙師生一起來到了蓬萊島。成連讓伯牙獨自留在島嶼,自己先去迎接老師。從那一刻起,伯牙孤零零被留在那焦急等待著。隨著日月交替,日子一天天過去……在潮起潮落之中,伯牙的心終於開始寧靜下來。

某日,伯雅帶著琴到岸邊彈奏。撥弄琴弦時,伯雅只聽到琴聲跟隨著海風,時急時緩,而海波也順著琴聲的節奏時上時下。

在與自然和諧相呼應中,彷彿一切都在不知不覺間消失了,唯有琴聲及自然的聲音,有時昂揚、又有時收斂,充滿了整個天地間。一曲彈畢,伯牙突然明白了很許多事。

一會兒後,伯牙再彈起另一首曲子,隨即又感受到與自然合一,無憂無慮。突然,成連琴師的笑聲竄出,他出現在伯牙身後,說:「伯牙啊!偉大的自然已經開啟了你的智慧,無須子春師父再來『畫蛇添足』了吧?」

那時,伯牙才發覺到,原來根本就沒有方子春這人。

由此,我們可以看出:傳統音樂強調人與自然間的道德與和諧。它具有調節身心平衡的作用,同時,好音樂擁有教化人們的力量,其能使人變得平靜、善良,和諧並順其自然。這也是古代音樂誕生,被賦予最重大的使命。

(責任編輯:心瑜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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